猫城

通常不知道在干什么。

「CoE」新陈代谢

※时间线为高中藤

※出场人物:亲友,捏造人物

※有微阿藤mob要素不适者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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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今年的十二月很冷,那不尽然。但要是说它很温暖,也不够准确。

 

至少受不住这冬天的大有人在。

 

从口中呼出的小小的气息,它在室内的温度中还不足以凝结成可以被看到的形态,教室里同学两个或三人凑成小团体的几道交谈声音就足以将它盖住。阿藤春树把手揣在手臂的关节处勉力夹住,好似把皮肤露出来一点就会被冻伤,冬的低温令人难以松懈精神。将纸对折一样他屈起制服外套中纤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哆嗦着。

 

焦茶色的刘海在他的眼前摇摇晃晃,如同某种小动物在晃尾巴毛般惹人烦闷。他再次张开嘴巴徒劳地吹了吹头发,就是不愿把手拿出来拨弄整理一下。如果人可以有意识地进行每一秒的进化,那么遥远的下次蜕皮一定要获得一个不惧寒冷的身体。

 

虽说作为正当精力充沛年纪的男生不应如此,不过那也只是对于大众的标准。

按他那个戴眼镜的匹配程度好像在出生时就伴着个眼镜被生下来的幼驯染的话来说,没有生病请假旷去整个冬季的课就已经是他这具弱鸡身体尽的最大努力。语气正经地说这调侃话的时候,名叫音羽塁的男生必定会以秒数一致的频率推两下眼镜。那是他说话时的习惯动作。

 

其实平日倒不至于这么辛苦,但是因为今天到校时才得知这层楼的暖气系统坏掉了,穿来的衣服实在不够暖和。艰难熬了一整天也终于快放学了。周五的最后两节课是社团活动课,不过阿藤加入的文学部跟归宅部差别不大,只需要每周交上一篇读书报告就算参加了,活动场所无论是在教室部室还是图书馆都没有关系。这周的那份在周三已经写好了,所以他可以说是在光明正大地偷闲。塁的话就不一样了,得在学生会要干到放学之后吧。

 

 

 

二楼的距离对于观察来说不高不低。

 

这边位置的几扇窗户关得严实,集体大扫除之后干净的玻璃程亮得无物一般,偶尔在沉重的风吹来才被压得发出晃动的响声。操场上估计都是体育社团的人,不少的人在踢球,球场外围的跑道上也有人在跑步。

 

灰白的天空。外头的风吹过树冠(为了迎接冬它们被修剪了一番)、吹过那些人的头发跟衣服,轻量的这些存在寒冷中翻飞着。在室内没有做运动还静止不动缩成一团的阿藤春树自然无法共享他们散发的体温,只能又揪紧了紧衣服。人类的身体构造果真的各不相同啊。他边想,眼睛边追寻着下方跑步的人们有力地迈开的大腿。那群体其中最为惹眼的一位便是穿着短袖短裤的女生。

 

黑色的短发微微发卷,比起其他女生要高的身高。领头羊一样在所有人的前方,跑步的姿势十分漂亮。一班的西园同学,田径队的AOE。

 

提出一个题外话。询问部分青春期的高中男生为什么想要交女朋友,就像在询问出来社会打拼的男人为什么想要买车一样。那莫约只是到达了人生一个时点中、时间与场所等条件满足后就应该要来临的普通心态,跟人类身体细胞的新旧更替一样没有差别。除去身为学生忙于课业的时候,跟在家中身为子女的时候,日日坐在同一个教室,同一个等级的男女们,受限在学园这同一个的空间中,除了同学之外的可以拥有的交互身份。

 

关系不错的男性朋友与女性朋友,亦或者是字面意思含有暧昧之意的男女朋友。

 

他与西园同学的话,是前者。

 

只是不管主动还是被动,一旦两位异性关系多少亲近一些,远距离的传闻也好近距离的打趣也罢,都会飞到耳边来。

尚还青涩未成熟的高中年纪,不懂得的感情还有很多,希望他们懂得圆滑实在困难。把握不好真的会伤害到他人与普通幽默之间的玩笑界线,可不如说正因为大多不懂得才是这个年龄段的人。阿藤动了动发僵的手指,还是舍弃那么点温度把刘海往旁边拨了下。总弄得痒痒的还遮挡视线,差不多也得修剪一下头发了。

 

他们两人的相处中彼此有确切的好感存在。成分有纯粹的喜欢,有再正常不过的欣赏,还有着用语言更难以形容的什么。不过这些混合起来没有达到‘恋’的程度。

 

奔跑的长列,较为后面跟着的人从三圈中途开始有人掉队,于是一个整体变成零零落落的梯队。距离错落的五圈下来,最后跑完全程的还与她距离相近的人寥寥无几。站在一侧的人按下绝对的计时器,这轮结束了。

 

仔细一看的话,剩下的都是男生。她虽然在女生中个子高,但是和发育良好的男生站在一起相比好像又变成了普通的女子高中生。这所学院的主跑道在奈胡野的所有高校之中也是闻名的长,经常被选为各种大小田径赛事的场地。因此,在本校的体育社团中田径部的人训练压力尤为不可小觑。

 

跑道上那股认真的气氛跟电视机中看到的赛事几乎无二,连人类的体型也与那里面的大小一致。负责计时的社团经理来到她的旁边,赞叹的话语遥遥传来。声音虽然因为距离失真,但祝贺的意味完好地保留下来了。

 

窗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咯吱声,外面刮起风,枯黄的叶子被吹得打个转,配合差劲的舞台演员也不如它们这般七零八落的跳舞。西园用毛巾擦着汗,也许在调节着气息。顷刻、她突然抬起头来,嘴唇张合。

 

「——阿藤君、」

 

叫了场外人的名字。

 

 

 

那之后可是被班里的人狠狠调侃了一番啊。对阿藤的抱怨,西园的回应是笑得弯下腰。草草在部室的沐浴室里冲洗过身体,她的头发散发出很淡的香波气味,运动后的汗味也没有附着在制服上。如果说可惜那可能听上去有点变态。但是确实有些可惜。

剧烈的运动刚结束而活跃不已的多巴胺,寒风中裸露在短袖之外她流下汗珠的肌肤。周身腾起温暖的热度,声带因为缺水有点嘶哑了。突破了新记录的雀跃卡在喉咙中,变成突然叫唤男性友人名字的恶作剧之心。

 

那些东西被水冲流下去,西园现在把自己的肢体包裹在冬装里,身体中那股磅礴的生命力趋向平稳,如海浪在猫儿抓挠的风中缓缓推波。站在身边的西园现在仿佛并不是在跑道边上喊他名字的西园,而是跟他偶尔一起放学回家,关系还不错的女性朋友西园。两人的家方向差不多,说是近到邻居的距离有点夸张,不过缺是互相串门的步行时间不超过三分钟的程度。

 

时间对上的时候成为归家的伙伴并不奇怪。他们两人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讨论关于彼此社团的东西,不过今天、也许是个特例,收束起来叫作达某个支线的时点的一日也无碍。

 

喂—差不多也该笑够了吧。看着她笑得停不下来的模样,阿藤感觉肚子都被带着隐约疼起来了。走了一段路后她总算止住大笑,西园捋一下眼角的泪水背着手反过身来走了两步。

 

这个季节的昼间太过狭窄。先前沉闷的云层不合常理地散去,恍然看去天空裂开的缝隙已经混上了一块深色的颜料。素色的布中失手挤出的木槿紫与夕阳的血橙色晕染起来,那光投到她的背部,拉长的影子成为跟阿藤并肩同行的人。

 

「他们还问我为什么跟你交朋友哦。」

 

「…、我这是被嫌弃了吗」

 

班级不一样,文学部跟田径部也根本是两个极端…兴趣和性格也多少错开,还是说因为家离得很近来着?西园掰着手指,摆出了回忆的姿态。不过也不是那个的关系我们才变成朋友啊。

 

「ただの好奇心だろう(只是好奇心吧)」

 

「好奇心!」

 

西园鹦鹉学舌一样重复着。好奇心,源于我们的好奇心。阿藤在心里补充道。

 

 

 

每个新学年的社团招新活动,新生们会拿出浑身解数要在前辈跟教练面前给自己塑造出好印象。这所学校的田径部是全国级别的社团,专门为了它来报考的学生很多。新人摸底会上可谓是个个卯足了劲。

 

不过这种活动跟阿藤春树是无缘的,因为他都已经三年级了。事到如今让他再次选择社团,也不可能为了健康着想去田径部,对他来说在体育课上按时跑完一圈都算了不起。单纯因为社团活动日无所事事,去还书时候图书馆里又没能借到想看的下一本书,只好撑着下巴看窗户打发时间。

 

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大家都去看新生的模样了。底下人群密密麻麻,每一人牵动的响声青春异常。信号枪啪一声朝天打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教室门嘎啦嘎啦被粗暴地推开的声音。是谁回来了吗,阿藤漫不经心地想着,没有回过头。

 

「你在看什么?」

 

不大寻常的安静后,有谁突兀靠了过来。也许当他一人在窗边总会有新的相遇,一份模糊而浅薄的发想飘出来。那个人身上带着偏高的温度,还有运动后汗水的气味,但并不重。这不是班里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他察觉到。没有特地等什么回应,女生的话自顾自继续了下去。

 

「这里的视角还不赖嘛,从我们的教室看过去感官要差上不少呢。」

 

「风景完全不一样!我说,你一直在看这样的东西吗?」

 

………………

 

阿藤侧过头去看她的样子,那女生正盯着窗户看,有些潮湿的发尾翘起个小小的尖。与说话的感觉不同,她脸上带着不明了的表情,称不上明朗。好似在羡慕着什么。她低下头,瞥到了阿藤的表情,十分自然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嘿嘿、不小心走错班了,抱歉」

 

当天放学,他们在同一条路上又遇到了。

 

单方面升起的兴趣必无法交融,虽然不知道许多个昨日他们为什么没有碰上面,但疑惑在他们说上话后很快被解答。比如单亲家庭的西园因为父亲的工作关系经常更换学校,再比如她虽然跑得还不错但是始终没能正经参加过比赛之类的。

 

永远是匆匆地路过别人的人生,只看到跑在最前面的风景。步子跨得太远太大,由于没有指路牌是前进还是逃离也不清楚,可以安然停下来看一次自己身处在哪里的时间未曾有过。

 

可以跟谁看见同一个风景的话,一定是很好的事情。

 

西园在说话的时候,表现出跟外表差不多那么活泼爽快而坦然直率的性质。隔天晚上过去音羽家吃饭,跟塁说她的事情。瞥去了对人的评论、末了他说你小子总算交到了除我之外的朋友啊—。那副老父亲似的口吻让阿藤忍不住像吃到了酸过头的梅子一样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春树,说实话我这段时间有在担心你。音羽塁推着新配的眼镜,镜框还是同一个款式,自从加入学生会之后的繁忙让他的镜片又厚了点。

 

如果没有人去靠近,你是不会去主动结交谁认识谁吧。

一直以来是我在身边作为你的朋友,你对于其他人保持不过线的表层交往。也不是说不行,不如说只要你想的话就能够跟谁关系不错起来,可像这样是了解不到真正的他人的。

人是很复杂的,观察到的跟实际交往感受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感受一下不同的人里侧的温度吧,这也是学习到更多东西的机会。

 

音羽塁说这些话那时的表情阿藤春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他又那般推动自己的眼镜。

这也是,学习到更多东西,的机会。往上再下,上下,各自重复两次。

 

于是即使形式多少古怪,他跟西园同学成为了朋友。

 

只是往后时间的相处,无论如何她都没有交换下面的名字的打算。虽然从考试的榜单上可以轻易得知,但阿藤也贴心地从来没有特意提起过。她跟着父亲辗转过很多地方,在日本的小城市大城市留下过微末的痕迹,每次聊天她会琐碎地讲这样那样的人或事。只是朋友的字眼鲜少出现,感情需要时间培养,而已然经过了发酵的感情也难以让外来者加入。最终她自身也摆好了要随时抽离跑开的模样。

 

交往会触碰到是心的剪影,他们的构造大概有些相似的部分。但是转开她外壳的瓶盖,其中盛着平静的水;与之相反,阿藤常被她说他是比初印象看起来要热心多了的人。

 

她大概把我当作一枝栖息得相当舒服的枝头吧。自己能说的事情不过如此、通常充当倾听方的阿藤大致如此感觉。这样一来她不就成为了鸟?他对于鸟这生灵实在不多抱以好感,有独断的偏见。但他又着实与鸟有着一段缘分。会被像鸟一样的人吸引,被那反复无常又始终如一的特质。那一定是诅咒一样的偏好,如何终止无从得知。

 

他一面把西园当做研究材料来看待,又一面作为朋友学会了去思考她之后的人生会如何。

 

塁对于他莫不是就是这样的心情不成,所以才提出了建议。

 

 

 

说起来,阿藤君…头发变长了好多。西园突然停下了脚步,不知不觉夜色已如被搅得混沌的汤液逐渐撒落。嗯,打算这周末自己剪一下。阿藤自然也停下来,伸手捏了捏刘海。

 

「我帮你剪剪看怎么样!」

 

「诶、虽然也没有特别要拒绝的理由就是…。」

 

「那么就让我来参观一下阿藤君的家啦,打扰了~!」

 

「倒是很干脆啊,闲话又要增加啰」

 

阿藤君才不是在意那种事的人吧,而且这种事情不说出去谁会知道。西园叉起腰来,两条细细的眉毛夸张地扬起来。

 

还真是被相信着啊。阿藤状似无可奈何地垮下肩膀。

 

 

 

我回来了。打扰了——!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没人在家,祖母知子住院之后每当放学归来,房子里的光线充其量是填着低沉的暮色,显得格外阴郁冰冷。阿藤摸到灯打开,室内变得明亮起来。

 

「要喝茶吗…?我去烧壶水」

 

她应下来,觉得脸庞比同龄人年少上许多的阿藤这会儿跟大人不在来了客一样笨拙,看上去初中生似的长相、唯有个子是够高了。第一次见他还以为走错了下一层的低年生教室。被揣思的人无知无觉,阿藤从鞋柜里拎出两双款式相近的拖鞋。客用跟主用几乎没有区别,家里确实并不常来客人。而说实话像这样在家里招待别人的经历对他来说也是鲜少。自己第一次去塁家那会儿是收到了怎么样的招待来着,他边回忆、带西园去客厅坐下。

 

黑色的剪刀放在矮桌上,整张桌子算是一般般整洁,剪刀的旁边放着开过口的一包仙贝。塑料的开封折了两下,用大概是晾衣服的小夹子牢牢咬住。西园坐在沙发上,以认真的目光审视那把东西,诚然比不上理发店那种专用的锯齿剪子,不过只是修一下刘海没有那么多讲究吧。她拿起剪刀开始比划起来,厨房那头传来水蒸气通过壶嘴尖锐的声音,水滚动着咕噜咕噜地沸腾着倒是带来幻觉一样的暖意。

 

长管的白炽灯投下光,穿过剪刀两腿的缝隙。西园反复地把这缕光芒剪断,直到大麦茶的香味飘到鼻端,隔壁的位置陷下一份貌似跟自己相差不多的重量。阿藤君,好轻啊。她想着。

 

呐,阿藤君要剪多少?西园偏过头去打量他的头发。刘海大致长到了眼睛一半的位置。现在它们也或许正在静悄悄地生长,肉眼所不可见地,如同植物进行光合作用。阿藤在往一个瓷盘子里倒仙贝,发丝随着动作轻轻地滑来滑去,为了更好地把握份量他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听到问话,他顿住,伸手抚了下额前的头发讲道。不妨碍视线就好。

 

 

 

咔嚓、咔嚓。

 

在黑暗之中听觉自然灵敏了些,连金属物件连接处更细微的摩擦也能收入耳中。阿藤双手撑在沙发上,保持身体的静止。两个人为了方便横着坐,中间铺上了一张前几天的日报,充当被剪下来那些碎发的机场。冰冷的尖锐的剪刀时不时轻轻擦到额头的肌肤,但由于自己的体温也不算高的缘故,也没什么。

 

飘落的头发沾到脸上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树的叶子被修剪下来,落到树干上的话,…树的心情怎样阿藤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联想一样想到了那般景象。新的叶子会长出来,原来的叶子会腐烂在树根下头,而他的头发会被收拾起来扔掉,成为不了那么伟大的养分。

 

「唔…嗯——差、差不…不,果然还是稍微再等一下!」剪刀的声音停下来,西园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迟疑。啊,看来八成是剪坏了。

 

半晌,她还是似呜咽又似叹息地发出放弃的信号。阿藤摸了摸自己的刘海,短短的前发贴着发际线下面一些。睁开眼睛再看西园,她难得丧气着一张脸,往常带着光的双目也暗下来不少,不怎么好意思地搓着自己的小尾指。貌似是习惯,不过这个动作还是第一次看见。

 

「抱…抱歉、阿藤君……」

 

「头发还会再长的,而且不妨碍视线的目的也达成了不是么」

 

「也是呢——不过啊、」她嘟囔了句,又不甘心地摇摇头。「明明可以剪的更好一点」

 

下次再交给你修就好了。阿藤张了张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安慰没能说出来。西园很快打起精神,拉了个昨天电视节目里主持人闹出的小笑话打趣,然后又说自己差不多也该回家了。大麦茶在剪完头发之后也彻底放凉,冬天时常如此。她没有喝下肚,不过临走之前用手绢包走了几块仙贝。

 

西园换上鞋子站在玄关下面,阿藤站在上面。他们之间的高低差与任何随处可见的女子高中生跟男子高中生一样。

 

西园长久地凝视面前那双眼睛,曾也夸赞过喜欢那个颜色。

 

「再见啦,阿藤君」

 

「再见,西园」

 

利利落落地道别,阿藤春树目送她离开,夜晚的路灯已经点起来。微光的黑暗中,从晚风中隐约传来她咬仙贝的声音。

 

咔嚓、咔嚓。

 

等看不见那个身影,也听不到声音之后,阿藤便不再站在门口,回到屋中。身子还是无药可救的惧寒,低头一看脚趾甲已经成了黑紫色,再站上一会儿估计全身都要冻得硬梆梆。灶炉上有锅音羽家中午送过来的咖喱,只消稍微热一下、盖到白米饭上便是一顿晚餐。

 

沙发上还放着那张报纸,他身体曾经的一部分已被断去,现在的他也更换了几次,至少跟被刘海困扰的自己成为他人。阿藤拢了下报纸,长短不一的焦茶色头发之外、还有些白发。少白头的程度之严重,若有人把他的头发揭起来一层,定会对着里头的白发数量惊叹吧。

他忽地想起刚刚离去的西园。她一年生的时候去过一个学校,在小城市里没有太多选择,简单说也就是进了所谓的不良高校几周。学校的学生大开眼界一样令人吃惊,黑发反而成为了稀有物种,开学式如同进了人造花园里头。

 

不过不管去到哪里,哪个地方,哪个学校。不变的是大家都会叫她西园。阿藤想象了一下不良学生用不着调的卷舌音念西园,脑袋中旋即蹦出仙贝塑料袋封口折起的方块漩涡。一旦开始想象,头便被思考的连锁弄得一塌糊涂,边角到处刺刺起了毛边。明天说不定会得感冒。

 

把报纸收拾好了之后,他把那两杯没有动过的茶水倒掉,杯子放进池子里。接着去热咖喱、蒸米饭,又重新烧了一壶水。这么在灶台前忙活了一番,被炉子的火烘烤着,身体总算有点淡淡的热量产生。阿藤搓了下双手,过分白皙的皮肤下能够看见细细的血管。挽起来又滑下的袖子、上面还沾了一根细针似的头发。

 

 

 

 

洗澡的时候阿藤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新造型。一手拿着花洒往身上喷热水,一手拿着毛巾。其实也不那么难看,至少不难看。西园的反应有些夸张了。短是固然短了点,怎么说,一个难得的新造型而已。用饱餐水份的沉甸甸毛巾擦去镜子上蒙起的白雾,隔着连串摩斯电码样的水迹让眼睛适应了一下自己的脸,甚至觉得还比原来的模样要顺眼得更多起来。

 

第二天不出意外病倒。祖母病重在院中,阿藤春树也发趟不得了的高烧进去作邻居了。再回去上课季节已经转到了春天,天气回暖。

 

西园转学了。

 

入院的第二天,音羽塁过来照顾他的时候这么告知了。

 

阿藤的手上打着点滴,细软的长管将生理盐水往他身体里送。他看着白茫茫的病房天花板,就像自己生了病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在音羽好好休息的叮嘱下,他闭上眼睛。有什么东西彻彻底底地从身体深处被更换,缓缓地。旧的细胞死去、新的细胞诞生。

 

我的名字是阿藤春树。

 

阿藤春树。

 

她的名字永远留下了西园。不久之后,更久之后,只是西园。

 

 

 

※END※

「CoE」质问箱(仮)

*如标题而言,是假的质问箱次元。是之前摸鱼玩的小东西,完•全是按独断与偏见摸的产物,请千万不要较真> <


Q:大家都看怎么样的书~~~有喜欢的看书姿势吗?!请务必告诉我!!


A:

阿藤:「各种各样?无论是小说还是文学向都会看,杂志也。偶尔跟音羽互相推荐书什么的。」

音羽:「会收藏书,也看。大部分是实用向吧,经过书店淘书有不错的会推荐给春树。比如学生时期一起看的作者出的新作什么的。」

信浓:「那个啊~~我前段日子入手了〈魔王异世界バラ〉的游戏公式书哦~~!!早就想要看初期设定了!等了超级久的!上周在指定书店提前了半天、天还没亮就在排队!!」

阿藤:「那天请假是因为这个啊。」

信浓:「诶~~可是真的很期待嘛!!!阿藤先生能体会那种心情的吧!」

阿藤:「……普通。」

信浓:「过分~~!!」


柳:「说是教师的书……之类的会不会太无趣了?平时的趣味的话,会订阅杂志。不过因为忘记看就按照日期堆成了一叠的事情也有…」

蛇渊:「……所以说干脆就不要续订了,基本那些是我在看的更多吧」

仓知:「嗯,最近对钓鱼的书有兴趣」

花莲:「听爸爸读绘本」

理久:「给花莲读书,…话说现在绘本的角色还真是多啊」

花莲:「爸爸读得好烂」

理久:「花莲……?!」

相场:「最近在看做猫饭的书,うり(爱猫)真的是个美食家啊。嗯,包括这点也很不错。每次给它做饭的时候都会在桌子旁边或站着或趴着,尾巴晃来晃去地等待,真的是很可爱……」

嘉纳:「嘉纳先生的自传☆」

阿藤:「有那种东西吗。出版社根本就不会登刊的吧。」

嘉纳:「那可是~伟大的嘉纳先生哦~~?」

阿藤:「你的自传这种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健康的书籍,算了吧。」

嘉纳:「小麻生作为一号读者要给我感想~~」

阿藤:「所以说没有那种书吧。」


蛇渊:「……以前会看…。不,没什么」

榎本:「少女漫画~也不坏吧♡」

宇津木:「被永生爱着的、爱着众生的,神之书哦。」

初鸟:「看什么呢,人间之类的」

实光:「那也确实是书的一种。」

实光:「嘛、我的话,野史之类的?最近大概?」

矶井:「游记。」

阿藤:「诶」

矶井:「怎么了春树先生,这个反应」

阿藤:「不,只是想是一下是怎样的游记」

矶井:「嘛,你可以猜猜看」

阿藤:「」

阿藤:「大概一瞬想到了别的什么(画面感)」

矶井:「へぇ——虽然不知道春树先生想了什么,不过我觉得你想多了」

阿藤:「话说回来第二个问题谁也没有回复啊」

矶井:「转移话题啊(跟那个人的手法真像)」


「CoE」鸟

*出场人物为亲友

*中学藤捏造,有欺凌描写注意

*有一点s线的内容,不太明显但还是剧透预警

 

 

—鳥は歌うことを知っている

               そのため鳥は世界に気づかない

                                                〈鳥〉谷川俊太郎

 

 

                    鸟儿只会唱歌,因此无法察析世界。

 

 

从教室敞开的窗子往外眺望,鸟展开的翅膀染上黄昏模糊的暮色。纤细的爪松开刚才紧紧咬抓的线缆,羽的末端在轻轻颤抖着,然后它如溺水之人般使劲扑腾一下便飞向天空。发出离别的啼叫后,无论再如何仰头去找,都无法探明它到底飞往了哪个方向。每一次如此。被留下的自己站立在地面上,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无声望着还未完全停下晃动的电线,双手抓着把沉重的湿拖把。底下半干不干的水迹歪歪扭扭地在门口被拉至窗边,一摊在散发微妙气味的脏水积在拖把的身下。

 

没有胆子在肉体或语言上继续进行欺凌行为,中学年纪的学生们便换了种方法。未熟的大脑没有意识到举动与平时打算彻底无视的冷暴力有矛盾,总之他们在无视之余又把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极力推让给排斥的人。

 

归根到底是想那么做而已吧。放学铃声敲响后,所有人便会蚁虫归巢一样涌去教室门外,说笑讨论着之后的玩乐如何。杂乱的脚步声踏过走廊远去,铃声反复打了两遍也将安静下来。少年的存在被集体缩略到教室中黑板一角,以红色的粉笔在值日那栏上只填上他的名字。最近的话,貌似连名字也不打算好好写了。

 

本日的值日生

はくき

  吐く気

   恶心

 

这是阿藤春树独自一个人在放学后做课室卫生打扫的第二周。

 

本质是不想伤害他人的人,所以他没有多作声音。估计、即使发出了抗议,对方也只会露出带着怪异的惊恐表情从他的面前撒腿逃离。其中捧着虚假的味道又有多少呢,但只有或多或少地表现出害怕这点十分真实。实际上现在连老师也不愿意离他太近吧,大概也有私下联系过奶奶让他再次转学的事情。前两天看书太久想接水喝的时候拉开了房间的门,那时机不太好传入耳中的一点对话的尾巴,接下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十分清晰响亮。他便轻轻地把刚开了缝隙的门关上。不过硬要说点什么,这样保持沉默的状态也挺轻松的。

 

                一切都不太坏。

               「一切都不太坏

 

少年伸手稍微拉了把滑落肩头的半边外套,它总过于宽松。阿藤春树低下头看了看拖把的模样,以他的力气实在挤不干拖把上的水,眼下只得无奈地重新拖一遍地板。脏兮兮的水均匀地抹到每一个角落的话,那么看上去也没有差吧。慢吞吞地结束之后去池子冲洗一下拖把,把它放回放置清扫用具的柜子里,再把不整齐的桌椅一个个挪好。他垂下多少已经泛有酸软之意的手臂,将背部靠在冰凉的铁制柜门上,侧过头呆望着窗外稍作休息。

 

天空中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它逐渐晕出一种更阴郁深沉的绀紫颜色,于是连周围的光线都减弱了许些。或许再晚一点会下雨也说不定。因为脑袋深处隐隐生出一股被压迫的疼痛,空气里可以嗅到风带来的、落雨前那种泥土的湿漉漉的腥甜味。

 

 

 

「ハ…はる………春树?你有在听吗?……」

明明没有开放好友位,擅自新增的友人在说话。

 

「………………」……友人…?

 

啊……。这么说起来下午的体育课,在准备跑步的时候因为突然脱力在保健室躺下了。

 

虽然位置排在班级所有人的最后面,但是视线点在大部分人的脑袋上,所以可以很轻松看到前方。只是按照身高的来分配型号的体育服,对于他单薄的身形来说还是不能说合身。今天是大阴天,深色的云层沉重地压下,空气的湿度相当高,似乎有皮肤上有粘着水珠的感觉。等待着信号枪响起,他保持安静站着,以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些套了统一体育服复制品般相似的背部。

刚才开始就觉得不怎么使得上力气。他又仰头看眼天空,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过去。

 

 

*不意に銃声がする*

     突然的枪声

 

砰。

 

 

药剂品的味道。

真熟悉。还未从漫长的走神中回归,阿藤春树无意识用脑袋蹭蹭还算柔软的枕头,被压得乱七八糟的焦茶色的头发刮挠着没有血色的脸颊。睁开养神而闭上的眼睛,世界的影像从零散的轻飘飘色块根据认知聚成有意义的东西。床边坐着一个人。

 

「…是音羽君啊。」想起来了,那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来着。

 

「明明说过叫就塁可以了吧?不过…算了」

那个人推了一下眼镜,倒没有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音羽伸出手来探阿藤额头的温度,干燥而温暖的手掌附了上来,将脑中在醒来就一直存在的刺痛感的尖端融化。「身体状态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呢。虽然只是铺了一般厚度床垫的木板床,但是好像被狠狠镶嵌进了床中,有虚幻的铐锁囚住了四肢。全身都提不起力气,胃部翻滚着灼热的疼痛,脖子、颈椎处好像没有在连接脑袋,眼睛好涩,喉咙好干。背部兴许泌出过汗水又干了吧,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让人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好冷……很冷。

 

 

「…もう大丈夫です(已经没问题了)。」

 

「骗人。」对面的人生硬地哼了一声,抬起手掌直接拍了拍少年的脑门,在这个距离下理所当然想躲也躲避不了。虽然用的力气不大,但是因为病患实在太过于苍白的缘故,那处皮肤很快就浮起了淡淡的红色。阿藤忍不住睁大了一点眼睛,耳边疯狂响起无声的警铃。

 

「你哪里来的自信说你没问题啊?」

 

音羽挑了挑眉头,又揉搓一下阿藤额头肌肤那处缘模糊的红印。他应该十分不喜欢别人亲密的肢体接触才对。每当被他人碰到都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要激起来,喉咙发紧,口腔中的水分会迅速蒸干、空气也会变得稀薄起来。现在大概………是啊。是因为身体真的很难受了,感觉已经混在了一起…所以才分辨不出来了吧。完全暴露了,谎言。

 

搞不大懂这个人。

 

 

阿藤春树努力缩一下身子,莫名升起点闷气把自己往被子里头塞。

 

「没看见你吃午饭,被谁拿走了吗…还有胆子大的家伙在啊」对话没有结束。

 

「不…只是觉得不饿」这个是真话。

 

没有食欲。从他心中很难浮出进食的欲望,想要吃什么好、应该吃什么好、喜欢吃什么好…去想的时候通通不过空白一片。应付地去吃东西,吃到中途味蕾就变得感觉不出食物的味道来,只有咀嚼、吞咽的动作在重复。饱腹感也好,满足感也好,这样的话是感觉不到的吧。

 

听到了叹息跟塑料包装纸被挤压的声音,装着小小内容物的什么,被投掷过来。砸过来的感觉很轻,却好似宇宙的行星偏离轨道猛然往地球冲来,没有犹豫穿过大气层,燃着轻易触碰就会被烧毁的热度落到地表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世界一下地动山摇。

 

那在身体上凿出了深深的坑洞,深深的

 

 

「只有随便从便利店买来的蛋糕,先吃吧。」

 

 

搞不大懂这个人。

 

 

他有点茫然。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的脸,对方做出还要我喂你吗的表情。阿藤迟疑地撕开包装,薄荷巧克力蛋糕。介于清爽…?跟甜腻的味道飘散出来,湖绿的巧克力浇层,捏一下硬硬的。太久没有吃过东西了。牙在咬东西的时候感到酸酸的,更不用说醒来之后还没有喝过水,嘴巴里干得要死。

他啃下小小一口,又小小一口。

 

「我还以为要像鸟妈妈喂雏鸟一样喂你,你才会吃呢,春树」

音羽看着阿藤的吃相发出哈哈的笑

 

 

虽然搞不懂。但是不讨厌。

 

身体被砸出的洞漏了风,热风轻抚焦黑的洞,带来难耐的酥痒,比起任何时候感受过的疼痛都要来的让人难以忍受。

因为这样,才擅自让本音泄露了,就像风在岩洞间穿过吹奏了一首不着调的小曲。嘴巴果然好干,破碎的语言粘合不成一句普通的话。站在地面上的自己仍然无法看见鸟飞往了哪个方向。恐怕只有用枪射击、强烈地把想传达的讯息送入它的腹部中、「不要走」这样,这生灵才愿停在人间吧。所以…

 

我讨厌鸟。比起那个…………塁,给我水。」

 

 

还是普通地站在地面上就好了。

 

 

 

                    小さな鉛のかたまりが

鳥を世界からひき離し鳥を人に結びつける

                               小小的铅弹

                          使鸟和世界分离也使鸟和人类联结在一起

 

 

 

因故离巢的鸟可是再也没有办法成为原本家庭的亲人的。


〈AOI〉葵双子中心同人志预告

大小:32开orA5

厚度:50p~

内容:文字预订5w~

以文为中心,属于3/5的贺文是约2w妖怪paro架空,此篇预订有一个番外(只收录进本子里),另收录四篇未公开的双子文,大致是正剧日常对开,甜辣咸苦营养均衡,每篇附有插图*1

特典:明信片(待定)/亚克力(待定)

预售时间:十月份到十一月(大概)

通贩时间:原定六月份的cp,但是因为很忙加上一体机出本,现在估计是年底的cp了,总之今年内一定会产出来的!!!(明年对不起)(说大话了)

思考了很久的今年双子生贺要为这对最闪亮的双子星做什么的问题,最后有了出本的想法!

原定计划在学业繁忙途中文档丢失跟电脑系统重装下惨遭多重殴打…只好选择了延长工期作业,作为贺文的妖怪架空努力在近月重新写好放到子号lofter @虚 蜩 ,十分久地没有抓起笔加上第一次筹备出本事宜并不太清楚双子圈内的状况如何,如果有有经验的朋友可以跟我讨论就好了……

私认为取出成果给大家看的时候再抛出更详细的打算比较好,陆续进行产出,选出收录文,待本子封面跟妖怪篇的插图画出来时候会做第一次调印,届时还请多多指教🙌

生日的时候忘记自己还有lofter,摆了一个小小阵(><)他们真是超好的宝贝!!(好迟啊你)

偷吻「原创」


——我们在夏威夷的海滩上相遇。红发、褐肤、雀斑、灿烂的笑容足以比拟正午烈阳,每一点都让她在我眼中显得无比特别,无法抽身脱离这个漩涡。

凌晨五点的滩外,我一个人请了几天病假整夜开着自己的二手本田来到茂宜岛。调职到美国已经有一年半左右,家里愈来愈浓的古怪气氛让我十分压抑,我不得不冲动一下以发泄出情绪。而海边永远是个好选择,咸味与浪声会让我平静下来,学生时期就很爱逃课去隔壁町的码头吹风。

我在车库找到两个空的大水罐,皆往里头装了八分满的汽油放在后备箱。下班时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食店里打包了两个大号的烤牛肉三明治作晚餐,副驾驶座上有来不及拿回家的一袋青枣子跟熟人送的几瓶三得利啤酒。总之就这么迅速下决定并行动(这是我的优点之一),没有跟家里说半句话出发了。他们大抵会以为我又出差了忘记打招呼,横竖家里从不打电话到单位问事,也不打给我,即使穿帮了也不会有什么大反应。开了一夜车,精神头儿却还不错,可能是因为离开了家吧,清爽多了。

天还没亮,月光又不明显,为了倒车我把车窗调低,抱着现在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的心态大胆把脑袋探出去看。后面没人,前面嘛…正转头过去时措不及防地听到一声小小的惊呼,我吓了一跳,脑袋猛地撞上窗沿。痛得我说不出话来,只捂住后脑勺颤抖着嘶嘶吸冷气。我的长相还算过得去,正统的亚洲脸,不太帅但看着老实,就是班上什么事都找他干的生活委员的感觉。此时正滑稽的咧嘴呲牙,罪魁祸首看我不像坏人吧,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下听清了,是年轻女性的声音,二十岁上下。我眯眯眼睛想看清楚,没想到疼出来的生理泪水顺着脸流了下来,看我这样对方也不好意思再笑了。走过来用英语对我说了抱歉,口音听不出是哪国人。

待痛觉逐渐变麻木,我把脑袋缩回车子里找纸巾擦擦眼泪,抬头回了她一句没事。姑娘朗爽地笑笑,我被她的红发吸引一瞬注意,接着是深色的皮肤(怪不得先前没有发现有人)跟混血模样的五官。她问,你是来度假的吗?提到来这里的理由,我的心情不由有些郁闷,但这完全与她无关,而随便编个理由撒谎不是我的作风。我含糊摇下头,告诉她自己还没有安排好行程,但是会在这里停留一到两天。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卡阿纳帕利海滩全天开放,不过凌晨会在沙滩上散步的人很少,一个人开车到凌晨来的人就几乎是没有了。她有疑问我也不感到奇怪,因为我的行为摆在正常人身上确实不多见,我姑且是有这类自觉的。

所幸她没多停留纠结,人很热情健谈,找话题随意聊了一会儿之后提出要跟我交换名字,我答应了。她——艾玛,貌似是个英国名字,倒跟印象很合。我莫名想到那头红色的长发在舞蹈中如火跃动,褐色的皮肤附着汗珠在光下闪烁的场景。纯粹是出自欣赏角度,我边想着充满青春的柔软肢体流畅地、有韵律地做出动作边继续跟艾玛聊天。偶然注意到天边泛白,我抬手看眼表,快六点。三明治早就消化掉了,美式的东西我到现在都吃不太惯,但是胜在量够足。枣子也在途中吃的一干二净,个大汁多又甜,着实好吃。我突然有点遗憾,应该留下些请艾玛试试,女性应该对这种味道青睐有加。

艾玛是甜点师,在附近的商业城一家咖啡厅工作。家住得近,平时早起准备一部分不能隔夜的蛋糕拿去店里习惯了,走到门口才被告知店长忙搞装修正休息,只好转头拿回去换一身衣服改为去海边慢跑。我才看到她穿着运动背心跟短裤,身材比例无不恰到好处,看上去很健康。身上有淡淡的汗味,还有奶油和橙皮的味道。

一个人没有目的无所事事不如有个伴,她自荐当我在这里的导游。我对她仿佛有天然的好感,这么一个姑娘谁会讨厌呢?昨天出发时带着的负面情绪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想回家先换套衣服,我便说,我开车载你。艾玛打开车门,副驾驶座上还躺着一瓶没开的啤酒,询问过是否喝酒,干脆就把这瓶送给她了。她也大方收下。我们很聊得来,一路上基本没有安安静静的时候。艾玛说,跟人这么畅快聊天还是头一次。

很快到她家,是单身公寓。艾玛拿着三得利上楼,我在车里等她。彻夜未眠的倦意始终没有降临我身上,甚至比平日睡足了八个钟还精神,我也不动吸烟的念头。我不嗜烟,想提神才吸一支。温度随天亮升高不少,于是我关上车窗打开冷气好让里面凉快些。后座的台子上堆放了相当数量的说明书,它们很自然代替了普通会放在那里抱枕或玩偶。薄厚不一的小本子内容种类杂七杂八,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总之凡是说明书我都往上边一放。我反身从两椅的空隙中挤出点身子伸手勉强够了一本。是洗衣机的说明书,我也忘了自己是何时买的洗衣机了。为了消磨时间,我拿出了当学生那会儿都没有的认真逐字逐句细细研读。

过了一刻钟,艾玛下来了。听到她不远叫我名字,我的视线离开诉说如何正确处理滤网的密密麻麻文字,偏头透过玻璃看她俨然一副随时能登上街拍杂志的样子走过来。艾玛挎着十分有夏威夷风情的编织包,墨镜推到头上,穿了件明黄色的露肩衣跟牛仔短裤,泳衣的带子系在脖子间,脚下踩着很潮的人字拖。一缕红发不经意滑下肩膀,像火舔舐过檀木。近了我发现她的脸上原来有雀斑,比肤色更深一点的小圆点们不规则散落在鼻梁、苹果肌上,然后延伸到发鬓处的肌肤。

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纸盒,我猜是糕点之类的,我们谁都没有吃早餐。艾玛上了车,对车里开了冷气有点惊喜,看来外面挺热的。她坐下打开盒子,橙子清甜的果味与蛋糕的香气在不大的车内散发开,果然是蛋糕。口感松软,甜而不腻,优秀的作品。形容不出什么特别的花样,我实话实说夸了几次好吃。她被我突然的木讷逗得哈哈笑,没有恶意的单纯笑声,艾玛脸上的雀斑随鼻翼的翕动鲜活起来,没由来的可爱。

天已经完全亮了,所以我们打算明天再去火山看日出。我对盯着太阳升起来的样子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哈雷阿卡拉的日出十分出名,但我回去也完全没有能说出来的机会。到夏威夷所看到的一切能用于向他人得意炫耀的记忆,从一开始就被自己的决定斩去开口选项。某种程度上我这趟被称之为出差或生病的时间,就像偷情似的。
所以为什么还要去呢?
可能是我想看她在身边被太阳晕出光的美丽吧。她是美的富豪,能体现“艾玛”拥有的特殊性的各种方式以画面形式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意识到自己的全体在逐渐被注入前所未有的活力。不知艾玛觉得如何,想必与我一样,感情此物真是厉害又庸俗的吓人。我情不自禁产生了我同昨日的自己已是两人,不能混作一谈的错觉。怎么说,跟艾玛相遇之前的人生变得索然无趣,没有丝毫波澜。人一旦没有激情,就是在畸形地过日子。

吃罢,我打开导航在机械的电子女声引导下开车。去海滩玩一整天,自驾到人相对不多的马可纳。虽然听说不适合作为景点旅游,但这是我想要的。可以看海,享受日光浴,泡水。已经足够愉快了。我的初始目的变成了今日行程,不过有女伴体会总不一样。我的后备箱有块放了很久的冲浪板,刚到美国买的,却没碰过海水一次,怕是寂寞的不行了。我并不会冲浪,运动大抵都不擅长,即使手脚运作很正常。我告诉她这回事,她说她会,但一个人基本不去。

到抵达目的地耗费了相当时间,中间加了一次自带的汽油。因为从没来过,所以没有迷路得太厉害已经是我最大的欣慰。反正过程气氛蛮好。停妥车,我首先要做的是在酒店订两天房间,沿海的酒店很多,艾玛根据我的情况帮忙挑选了一家。登记之后,我去房间里换了泳裤,提着拖鞋出来。接着换艾玛进去放包。我问艾玛要不要去冲浪,她拒绝了,她说想同我一起晒日光浴。

阳光明媚。
天蓝得不可思议,云的形状也漂亮。从上到下,蓝色的变化美得炫目。世界变广阔、变大,云离海似乎很低,仿佛置身一个扁长的盒子里。我们并肩在这金色上走了半公里,然后一起侧躺到细沙上,海就在右边。身体被暖暖烘照,眼刚闭上,困意始料未及地涌来。思考霎时飘离躯体,仅凭着触觉维持“我”。我能清晰感受到脑袋、手臂、腿部,裸露出来的部分细微地陷下几毫米。艾玛还在身边呢。

我想吻她,我模模糊糊地想。转身搂住她的腰肢,手掌抚上蝴蝶骨,稍微使劲拉近身体距离。说实话,匹配虽不契合,但拥抱不分体型。她环上我的脖子。彼此动情地印上唇,力气不讲理向周围发泄,两具身体往一边滚去。直到透明的海水漫过我们。凉意跟皮肤具有一定温差,沾在衣服上的沙子被水卷走,从布料到肉体被步步侵湿。重力减弱,缓缓沉入深海。气泡从口鼻中冒出,升上去,肺部被挤压。我们正笼罩着一层蓝色的波纹。那头红色的长发在没入海中的几束阳光的映照下往上飘,随水流扬动,又像连接着越来越远海面的绳。现实狠狠掐着我,用力收紧空间。我在窒息中渴望与艾玛融为一体,与海融为一体。

——柔软的,温湿的,什么在我的脸颊轻轻停留。我眼皮紧闭,身上很干燥。

「END」

温度异常「英盲英」

生贺,罗兰生日快乐! @飞蛾巢穴

作品:HTF(拟人)
人物:Splendid,The Mole
人造人Splendid与半盲医Mole的一发完短篇。人造人男孩模样注意,两人相遇的短暂半天片段。

*

你、确、定、吗?

Mole放下上位客人疑似流感的长期低烧病历,把欲将话题探究到底的话在心里一字一顿念上几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昨天新买的手机还没跟他培养好默契,贴合手掌的手机壳发烫严重,鼻端似乎能隐约闻到很淡的焦臭。电池一定处在异常耗电情况下,不用想也知道超过45℃提醒已经在上方信息栏的三小点中打报到。暗下的屏幕对面,友人拉长的声音穿过空间,难得的丰富感情造成细小震动在他长久的沉默中从颔骨附近传到耳边。里面请求的意味很明显。

“好。”

简洁地应下来,没有多说什么累赘的推辞,转移话题等让他诊所关门时间再一拖长废话的想法。也不是没想过拒绝,Mole清楚这是个没有好处的麻烦事。不过——木已成舟?男人透过深棕色的镜片,视线刚好跟坐在调高的旋转椅上像公园广场落鸽找面包一样在会诊室左看右看扭动着脖子,眼睛亮晶晶的“被拜托内容全部”对上。

“你们谈好了吗?”

理论上快要迎来正常男孩变声期的声音还很脆,有着说明身体无异样的多余活力。他第一次看见人造人(而大部分人根本看不到,只在网络热点的标题新闻,电影,实验室题材小说中接触)。虽然说到底不是出自本意,甚至还有些不得已的成分在,但是这不妨碍他产生点好奇。十三岁,跟他外表同龄的孩子出现在诊所的理由很多无非是发烧感冒、跟另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小猴子打闹弄出的淤伤、还有为了逃课去偶尔在市中心地铁站旁停留的冰欺凌车满足嘴馋来装病的家伙。Mole没有回答,他的声音仿佛留在了挂掉电话的那一端。

目光仍在交汇,他从中确定名叫Splendid人造人的年龄不是十三岁。太过纯粹了,能比较一下的只有不知人间世事的婴儿还有低能儿。当然对方比起这两个例子一可以自主思考,二交流能力正常。大脑电波悄然对接,这会儿谁的脑袋都没移开。至少现在能叫可爱的五官看得出已经长开些,婴儿肥不剩几分,由于特殊身份给人一种明天再看也许会长大十岁的错觉。不得不提下,白大褂,墨镜,拉近的距离,体型差——画面像赶档期上线的小成本悬疑电影宣传剧照。

好了,趁摄影师在挑光线合适的角度下手。现在快速说一下他们相遇源头的那通电话。其实也没什么,我跟家人去度假把狗放在你家几天一样的理由。Mole奇奇怪怪的友人很多,要说又是另一段故事。在这里称不上重点,回到我们的演员身上吧,按下快门不需要一秒。

时间流动。机会不多得,Mole留意反应掂量着捏一捏Splendid的脸蛋,对方努努嘴。说实话他不很擅长对待孩子,现在多少过得去是因为诊所门口不可能立「孩子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触感正常但——入手很冷,不是人类的体温,温度更像在停尸间待了一晚上然后突然诈尸的人?再确定了一遍,总之这不是个孩子。好奇得到满足,Mole刚要把手拿开时Splendid突然低下头去拉平棒球外套上的褶皱,正在撤离中途的指端不经意碰到他的眼睛让Mole缩回手的速度更快了。他的眼睛烫得吓人,如同在酝酿漫画里超人特有的X光线技能。这到底是个不清楚底细的人造人。Mole后知后觉自己貌似在鬼门关前面溜达了一圈,不过他也不在意。

虽然是免不了纳闷,不过纠结这个挺无趣的。好奇也仅仅是好奇而已,决定不了什么。只要Splendid不跑去毁灭世界,不把什么牵扯到他身上,其他怎样都不干Mole事。当作过来寄宿的男孩放着养几天就挥手分别,关系轻松整理完毕。诊所真的该到关门时间了,明天开始就是周末,这个时候全世界的地铁绝对都挤得要命,他今天没有开车来(没办法,他实在吃不消堵得长闷的车),此时只有不挤不行这个选项了。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算不上愉快,Mole张张嘴,出口话语简短依旧且冷淡。

“跟我走。”

站起来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时候看着不怎么好分辨,Splendid的个头实际上刚好到他的胸口,这个发现在他心中停留一瞬逝去。Mole让Splendid在地铁口等他,身形介于少年的男孩撒开腿跑得飞快。我的家里可没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东西可期待,Mole想。他换下白大褂,把诊所的门窗全部关好。将钥匙放进长款风衣的内口袋后边走向门口边划开手机屏幕,时间是六点二十分,电量告急状态。知道时间就行,手机于他而言作用不大,他的眼睛也不喜欢长时间对着这类光。用了数年的手表最近走得不太准确,本来只为了通讯买来的它正巧能担当这份工作。

纽约保持阴天跟小雨已经有好几天,天气预报只有在对坏天气进行预测时才出奇的准。Mole的单身公寓是短暂分期的,这个月就会付清。买房当时他正找关系打算给诊所进一套新器材,手头不算太宽裕,但也不想放过公寓不错的地段。他眼界不高不低,可以好的当然好,再找一个合适的很困难,最后协商在三个月内补整。

坐地铁回去不需要转线,两个站就到了,十分快。涌进涌出的人流比想的还要多一些,转个身都困难,肢体接触跟混浊的空气令人烦躁。Splendid倒站得很稳,他主动握住Mole的手,模样是孩子力气却见鬼的大,不过一点温度都没有的手掌倒让Mole的情绪没有因为现况而进一步糟糕。外表十三岁的人莽撞得像头小动物,扯拉着他硬是冒着被正在关闭地铁门夹到脚后跟的风险钻进人的罐头里,他头昏脑胀中好像还听到对方快被埋到各种杂乱声音里得意地一个“哈!”。平时上地铁Mole只会排队,错过了就等下一班,已保站进去能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而不是被压得不需要扶手。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快上去,尽管真真切切不好受。

地狱般的体会。第一站经历的推搡让Mole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球场,他就是两个队伍争夺的那个球。一名西装革履中年人因为推不过别人错过了下车,他在Mole的左边开始了连串激动的自言自语(先生,虽然能理解但是请收敛你的口水)。缺氧到恍惚,嗅觉听觉皆失灵,墨镜也狼狈地歪斜,世界充斥着重影跟错乱的色块。他有那么几秒意识脱离了所在躯壳,直到手掌发麻的痛把他拉回现实——不要这么用力。Splendid不知不觉站到了他的前面,反拉着手背对他,正聚精会神看玻璃窗。Mole便干脆不再勉强挺直腰,把下巴搁到了Splendid蓬松的发顶上。他们之间的怪异墙壁此刻总算开始消散。

等手脚微微发虚站到上方的地面,主妇们最为厌恶的湿重空气都变成了上等货。得以恢复的鼻子上任第一件事是告诉Mole快要下雨了。他的公寓在这对面的百货中心后面,那条路的一家餐馆晚上会变成酒吧,常有几支二流的数摇乐队驻点献唱。他们拉着手没有交流闷头跟天气赛跑,但气氛中没了难言的别扭自然不少。雨在踏进自动门那一刻下了起来,气势了得。Mole停下脚步弯腰拍拍风衣的下摆,领子随着动作下拉许露出弧度绝妙的后颈。他起身的时候用临时监护人——及医生的谴责目光狠狠看了眼Splendid手里多出的塑料袋。一罐啤酒,可气的是他说不了什么。嘿,那又不是货真价实的孩子。

Mole住六楼,电梯里他没收了Splendid的啤酒。对方在到相应楼层之前企图使用外表优势,想让自己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好博取同情分。想也别想。Mole板着脸,还没有装病的孩子演技好。知道没凑效的Splendid更不甘心了,他无比想将回一军,当然不是因为酒。Splendid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在只有两个人的电梯中格外响亮),挪过去踮起脚把嘴凑到男人耳朵边。他的呼气也是凉的,让人不自觉想起鸡皮疙瘩。近距离让唇张合间会蹭到Mole的耳垂,为了维持住踮脚的姿势手臂扣上了临时监护人的脖子,重量让Mole无奈地低下几分脑袋。其实他还没想好说什么,零零碎碎的词汇在他脑子里打转,就是组合不成一句来。Mole很瘦,但跟对事物的态度相反,体温不低。他感觉自己像个在撒娇取暖的孩子。这种情况下Splendid灵光一闪,憋出能让大部分成年男性生气的话同时电梯咔噔停下。

“你肯定没有恋人—”

那又怎样。Mole一时无语,当下先揽着Splendid的腰把他拖出电梯。啤酒因为动作在袋子里晃,雨像更大了,楼道的灯开着。男孩的脸靠在他肩边,非人的听力让他能听见Mole的心跳,还有那铝罐子里液体噗呲噗呲产生泡沫的声音。然后——沉默。这就有点尴尬了。说到底他只是想看看Mole更多的表情,反驳跟打趣哪个都好,他想感受到对方的态度。Splendid的心脏也忍不住咚咚打鼓了,他对自己做的事善恶是否从不敏感(或说迟钝),这下臊得整个人温度上升。

Mole的肩膀痒痒的,手里的身体变得暖洋洋。他差不多猜到了原因。Splendid看不到,男人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

fin.

空盒子/超短打原创


BGM:Tidal Wave

*
即使没有做任何耗费体力及心神的事,仅仅坐在家中沙发上吃着削了皮的沙梨发呆,倦意却从五腑中相缠为无形之物汇成气体变成大大的哈欠,它们很快又退下潮。吃罢,我独自又无了需做之事,上下颚便安分磕在一块。梨酸又涩,果肉还硬的不像话,实是近来吃到最糟的一个。去睡也好,看点的什么也好,听租来的唱片也好。四肢在正午阳光正好时就懒懒散散真是与年龄不和,有时我也觉得自己跟同龄者相差太多,气氛之类的,长时间没有任何关于家庭派对和短期旅游的计划。辞了职,整个人如迟暮老人似,身体机能报废在即。

再自然不过,我开始想见爱人。

妻子到底是哪国人实际上已经没有记忆,出身如何家庭怎样,这些在我奇差无比的记忆力下显得毫无意义。桌上放着梨核,尽管难吃,但不好浪费树母用生命经历风雨而结出的果子。核边是半盒烟,烟灰缸找不到了。划火柴点着烟,不紧不慢享受遍烟气在肺中畅快游过一趟再从口鼻呼出,我继续想她的事情。


我们没有孩子。

并不是必要不必要的问题,结婚前到结婚来我们一直都以顺其自然的态度度过。孩子嘛,该有的时候就会有了。双方父母也没有迫切想要孙子的意思,周围一切都平和得像用正好力道以刚好时机打出来的奶油一样。如果说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不完美的,我深爱着这种不完美。妻子不是美人,相处模式也不是腻人那种。但也没有谁发牢骚,有争执。一个人时也好两个人时也好,实际都没有区别。这也许是因为她很久以前在我身边就变成呼吸般的存在了吧。登场和存在都无比自然。

失去她的时候一个塑料袋用皮筋牢牢绑在了我的脑袋上。

四肢痛苦地抽搐,消耗有限空间内的空气,没有余力发出声音。最终给世间留下的是不雅又可悲的尸体。友人曾有来劝我,那又如何。他们最后还是去奔赴了各自的派对,谁人都有战场。剩下了烟头,如果这是小说该多好。奇幻的,不现实的。我的妻子会回到身边,就算身上还带着车胎印也无碍。帮她洗个澡,梳理好头发,然后喝过同杯冰水再一起听甲壳虫做爱。她极爱吃甜食,特别爱芝士。所以她会做,我也会。无论谁先下班到家,都会先做个蛋糕。不觉得车祸俗套吗,我甚至没能见到她的尸体,因为手上厨师机的打发刚刚开始,她那天加班。

把混合物装入模具送去冰箱凝固时,她已经在马路上断气。最后共有的记忆停在了晚安吻。珍宝就这么被倒出了盒子。连我到底是否拥有过它们都极难确定了,如果真的是小说,那这个故事真是乏味到了极点。空房中年男人散碎的牢骚,午后昏昏欲睡的胡思乱想,哪个都好吧。那个袋子还套在我的头上。

我依然没有可做之事。

……我爱咖喱炸猪排饭……。

表面金黄的猪排浇上热咖喱,入口炸得薄而酥脆的面包糠下的猪肉稍微紧实也绝不会干柴塞牙,有点辣的咖喱香味跟肉汁在咀嚼中绽开,恰到好处的油脂让食用不容易产生腻感,挑选新鲜猪肉用盐不做长时间腌制让咸味不过头十分下饭,每口都带来满足感。配合土豆的甜味增添了味道,吃完一顿刚好填饱肚子又有点点不算难受撑的感觉。好吃!!

想吃烤小羊排。


由控制良好火候烤出的油脂附着均匀,适当腌制而去除腥膻带骨羊肉本身香味同刷上的细碎辣椒佐料配合,带上炭火烤出外部边角稍略焦脆在自然光下展构出极佳卖相。事先处理成一口大小不剔骨趁着热气还往上腾直接入口,还没褪去的烫意与辣味给口腔带来一瞬烧灼感。用舌牙分离薄骨重新咀嚼,肉质不干柴鲜嫩富有口感,汁水很好锁在内部让美味更升一层。

突然就是,想吃了(…………